•   这个选题不完全是我想出来的,但我参与了一大半。这是个数学问题,真正搞摇滚的不会把它当成一笔职业账,但它到底是一笔帐。不管怎么样,死磕的方向感真的很重要。
      要说艺术青年们大都是凭直觉走,台下有多少人为你POGO或者展厅门口卖了多少张票,那只能看造化。比如鲍勃迪伦,他的方向感真的很好,年轻的时候就对美术很感兴趣,但走的是民谣路线,在入选摇滚名人堂很多年后,他老人家今年6月14日开始在不列颠的博物馆里搞个人画展。这个时候你还说说他画得不够,那就是你太较真了。
      同样倜傥的事情,麦卡特尼也干过,他的路线刚好跟迪伦相反,把自己的画展放在了纽约——搞艺术比伦敦更自由,所以他的连环画也能往墙上挂。没法不服气,这是摇滚明星的名人效应。比如咱们的窦唯,他说他常画画,粉丝们就以为他是个画家了。实际上,很多摇滚青年也都曾在摇滚和美术之间徘徊过,比如唐朝的丁武那可是曾正儿巴经学过美术,还有教了几年美术课的区波和常以画家自居的左小诅咒,大有人在。中国摇滚人有种小集体式的转向,画着画着觉得画布太小,还是舞台比较大。木玛年初在成都小酒馆巡演的时候,激动过度把琴弦弹断了,区波马上把自己的琴递了上去。都是画过画了,感情就是不一样。可是如果他们当初都继续画画,现在会不会吃得更饱穿得更靓呢?

      如果按照同样等级来对照,得拿老崔跟张晓刚比,但这没法比。一张革命浪漫主义的油画能卖2000多万,可老崔一张20块钱的唱片也卖不到100万张。老崔现在日子过得滋润,那完全是靠多少年来的积累。张晓刚们不一样,那几乎是一夜暴富,而这边的老崔,还只是个特例。在名气上属同一级别的还得算上魔岩三杰,他们神奇了多少年,死了疯了成仙了就是没富起来,都是40左右的人了。中国摇滚圈里最知名的画家应该是老炮丁武,装扮气质都更符合画画一些。美院毕业后,丁武先组黑豹再组唐朝,但一直没放弃画画,现在还是美术老师。老丁的声音已经不行了,《梦回唐朝》已经唱不高了。20年来仅有的两张唱片还在陆续卖,版权老早被买断了,现在卖多少收入也不归他们。老丁要是从此开始专注画画,没准还真能发,不至于吃老本,也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跑场子啊。
      说到这一点,梁龙的《允许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很让搞摇滚的人共鸣,但他们同一张唱片里的另一首歌《伎俩》更能引发同行们的深思:“大哥你玩摇滚,你玩它有啥用啊?”这句歌词是二手玫瑰在调侃自己。其实玩摇滚的也真想挣钱,就是能挣的钱实在不多。
      比完老崔那拨再比中生代。当代艺术里,37岁的女画家夏俊娜,算是有些资力且前途无限的那种代表人物。她现在一副画也能卖几十万了,在名声上已经属于上流社会。另一位70后画家的代表,30岁的陈可,现在的画价格基本都在30万以上。这俩女人现在随手一张画,也比新摇滚教父谢天笑跑一次场贵得多。可是在各自的领域里,老谢的地位要比这俩女人高。有十三月厂牌热烈包装的谢天笑,自从上了一次中央五套后,听说每场要5万了,可那只是商演,而且还得分给乐队好几位成员。一路酒吧巡演下来,跑一圈估计也就挣个几万块,但那真的很累,拼的是体力活。老谢从小画画现在依然喜欢画画,在一次采访中他还挺认真地说过自己画画的缺点:“每次画完了以后,如果觉得很好,老是想再加上一点,老想让它更好,结果一不小心就弄的没有过去好了,到那个时候就开始后悔了。”看上去确实很业余。其实谢天笑有个弟弟,是个真正的画家。知名度跟老哥没法比,但听说挣得比哥哥多。
      中生代这拨人画画出身的尤其多。代表人物几乎是清一色有美院背景。比如区波,没搞摇滚之前在四川内江一所学校教了6年的画,但还是出来搞摇滚了。都说《最美妙的旅行》的画面感极好,那就是说区波把他的美术细胞都灌入了这张目前他唯一的EP里。画画和摇滚哪个赚钱的帐本没必要找他算。声音玩具现在是大牌,但区波就是不肯去北京混,“重要的不是钱和名声,而是享受音乐。”清心寡欲,也不容易。另一个更华丽的代表是木玛,第一张唱片《muma》的包装也是他自己设计的,看上去颇有素描功底。这个火车司机的儿子在美院混迹多年后,就边玩台球边搞上摇滚了。音乐走华丽路线的木玛最新的一张唱片开放估计卖出了2万张,标价是35块,那么一首歌的产值大概7万块。这跟70后几个出名画家的拍卖价也没法比。至于左小诅咒,《你知道东方在哪一边》标价500块,那是限量发售,他自然也不是图钱的。

      其实在到底选择搞摇滚还是画画这个问题上,新生代可能是最好的答案。刚入门的时候还看不出琴弦和画笔哪个更扎实。前段时间西安美学的学生搞了场拍卖会,最高价是一副水彩作品卖了2100块钱,假设作者学了四年修炼到这个功力,那确实在毕业的时候没法看出画画以后能赚多少钱。与此同时在南边的广州,一个大学摇滚乐队在外面的酒吧做暖场,每个乐手大概能拿300块。这个价钱只会高不会低,而美院的学生画幅佳作的频率,肯定没摇滚新青年们演出的频率高。所以这个时候,在初始阶段,似乎摇滚比画画靠谱。而这就是问题所在,老炮们当初哪里知道越到后面差距越大呢。所以到了最后回望的时候,有人才会感叹,要一直画画的话现在肯定在忙赚钱了,只有他妈玩摇滚的还得坚持在一穷二白的理想主义最前线。所以梁美人曰:“哎呀我说命运啊”,那真的是一点水分没有,饱含深情啊。

  •   在我准备搬家之前,我把博客也换了个地方。Blogbus的界面是除了天涯的精品博客外目前在国内所能找到的最好看的界面,而搜狐的又越看越不好看,以后就干脆往这儿扎了。漂亮啊,那真的很重要。
      最近上班比较无聊,从新周刊的精子变成了3G的蛋,竟然不是一个太容易转换的过程。因为体力劳动超过脑力劳动,所以干坐着的时候只能听歌度日。这两天听得最多的是梁美人的歌,实在是因为那些词能深入咱可怜巴巴的老百姓内心深处。昨天波夫兴奋地告诉我二手玫瑰这个月底来广州演,我兴奋了老半天。结果就在我畅想着如何在台下像猪一样飞上天的时候,波夫告诉我原来是PK忽悠了他。PK大概是一则新闻没看完就把消息发布出来了,你可以想象他那种兴奋劲,现场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原来,我们这些整天坐办公室在显示器面虚度的小灰领,那么容易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兴奋里,果不其然是一种单纯的傻逼。

      窗外在下雨,今天火炬传到岳阳了。后天火炬又到长沙。这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圆滴扁滴。唉,那无拘无束的生活,哥哥我真的很是想念她。

  •   510游记:五岳散人的意思可能是以散客的身份游完了五岳的人,这个解释靠谱,所以我自称为南岳散人也不为过,至于有没有江湖气那是另一回事,文字本是最幼稚的游戏,不必当真。去新单位报到前还有几天的待业假期,我去了趟衡山,这一是因为待在广州太无聊想出去散散心而衡山又比较近;二是因为今年是我的本命年,不管信与不信,也总该拜拜佛走走仪式。去了后听山下的人说起才知道,祝融峰上的神仙是火神,恰好跟我的本命年很相符。
      说起衡山有五岳独秀的名声,不过我的切身感受到底不如文人墨客们所描述的那样深。自然景观真的很一般,海拔千米以上穿过几朵祥云也正常得很,但跟网络上和电视上看到的许多日出云海酷似仙境的影象根本没法比。此前我以为“五岳归来不看山”的意思是五岳的景色太美了,回来后其它的山景都看不进去。但现在可能还有一种解释:话里是有玄机的。这话乍一听会让人觉得五岳上的美景一定美不胜收,是一种至高的享受,于是被吸引,等真的上山去看了,却发现也没什么,很失望,然后回来就再也去看别的山了。但这又可能季节原因,或者跟山本身没什么关系,只是现代人比古人更矫情,人人都觉得自己是美学专家。
      其实最正经的事情还是拜菩萨。我父亲告诉我,大伯以往每年都独自去南岳庙里拜菩萨,不过自从去年堂哥患上重病后,大伯就改信耶酥了,所以我不知道他往后还会不会去南岳。近一两年,从亲戚朋友那里听到了不少让人难过的消息,飞来横祸生老病死的故事让我觉得生命真的毫无逻辑性可言。每每我下意识地更加坚定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念头,都是受了那些噩耗的刺激。都说为以后着想的人是现实主义者,这明显是瞎掰,按这个逻辑,那尽情享受现在的人才该是虚幻主义者咯?开什么玩笑。去衡山是为了享受在路上的感觉,我向来如此。可是话说回来,这跟烧香拜佛不矛盾。谁也不会否认健康平安总是最重要的,千里求佛,也增添了个心里塌实。

      南岳大庙在衡山脚下,据当地人说是长江以南最大的庙。回来后听我父亲说那甚至是全国最大的庙。但我并不能完全相信。要说面积,这真不一定对,我家镇上新建的宝林寺都不比南岳庙小多少。逛过之后,才意识到当地人说的可能不是面积,而是宫寺和神仙的数量。南岳大庙里有道佛两家的其中八位菩萨以及二十二座宫殿,这种混搭情景我还是头一回见。我没管太多,把在庙外面带进来的的香和纸投进燃烧的宝库,然后逐个菩萨一路拜下来。很多人在祈祷的时候嘴里有词,大多是求菩萨保佑家人平安之类的,我拜菩萨的时候没说话,但心里也无非是这些话。八个菩萨我现在已经记不全了,除了观音和关公,对文殊菩萨印象最深。文殊保佑的领域关于人的学业和智慧。身体健康总是排第一位的,但既然到了南岳我也不妨奢侈点再求求智慧,当然我不是求小聪明。文殊菩萨这个名字本身非常好听,这也是我记得他的原因。
      在山下拜完菩萨,我以为足够心诚了,上山的时候可以纯粹看风景。但上山前吃饭的时候店里的小妹告诉我如果在山下烧了香,上山就必须还得烧,这是龙头龙尾的规矩,否则就不灵了。凡事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想扛着香烛上到顶峰没准真的能感动菩萨保我本命年凡事顺利,所以就听了这小妹的话。上山的时候天阴有细雨,一路上去真没见到足以让人眼前一亮的茂林修竹,偶尔看到几家本地人开的家庭饭馆,那马赛克瓷砖盖的房子也与传说中青山古刹的幽然氛围格格不入。我先是坐车到了一个叫南天门的地方,然后开始徒步登向祝融峰。祝融殿在衡山的最高峰处,由方形大石块砌成,雾气缭绕的时候,充满宗教的仪式感,这场景我也是头一回见。南岳之行最有趣的事情就发生在祝融殿外。情况是这样的:我在殿里拜过菩萨,出来把香烛投进宝库,作完几个揖,抬头一看,天空居然瞬间放晴了,太阳金光映射下来铺满山脊,阴天水雾早已无影无综,蓝是那么的天,白是那么的云。当时我也就是高兴,觉得可以拍些好看的照片了,直到下山的路上看到一只老鼠在我面前穿来穿去,才想起在顶峰的那一刻实在有点神奇。偏偏我烧完香后就天公作美了,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这个时候我还真的心中窃喜,它纯属巧合,也是该个好兆头吧。

      南岳旅游的主要定位应该是宗教圣地,不过它一段抗战时期的故事更让我感兴趣。上山的时候经过一个叫磨镜台的地方,这本也是有千年历史的佛家庭院,但却以曾作为蒋介石的“委座官邸”而为人所知。抗战时期,蒋介石曾四次召开南岳军事会议,当时就下榻在磨镜台。我当时在车上没下去看,不过下山的时候,我走另一条道,还是碰到了蒋介石。半山的忠烈祠居然是国内最大的抗战纪念馆,这是我此前没想到的。忠列祠里祭奠的是抗战时期牺牲的国民党中高级将领,蒋介石在匾额上题词的时候,把“烈”字中“歹”字部里的一点故意漏掉了。后人解释说是老蒋提笔的时候有所感叹,希望以后牺牲的烈士少一点,还一种解释是老蒋觉得这些忠烈都是民族英雄都是好样的,这个“歹”字却是不好的意思,所以去掉了这一点。不管哪种解释,现在想想也觉得合情合理,甚至多少有点让置身墓碑前的听者动容。蒋介石不是历史课本里的蒋介石,作为抗战的最高统帅,他自然也是心系天下心忧国民的吧。反正我从这个故事里能感受到那么一丁点他的情绪,这种推测也不过分。其实毛主席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段跟南岳有关的经历,这是我在南岳山脚下的岳云中学里听来的。这所高中,出过丁玲、杨开慧,还出了好几个院士,名人好多,当年甚至有“北南开,南岳云”的说法。毛主席年轻的时候来这里读书,但读了几天就被学校开除了,原因不详。这事是我第一次听说。但好歹他老人家没白读,说不定就是在这里认识了结发妻子。我们还可以想象,如果毛主席真被这里开除了,那也是一定因为他的思想太先进了,而绝不可能是因为早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