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11-01

    在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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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成都五桂桥车站坐大巴去重庆,正儿八经的车站始发车,非要等人满了才开,结果我在车上干坐等了一个多小时。此前我不知道,西南地区的中心城市和西南地区唯一的直辖市之间,居然还搞这种玩意儿。
      在重庆的几天刚好下雨,住在沙坪坝,象征性地到了解放碑再走路到了朝天门,看了会儿烟雨朦胧里的嘉陵江和长江,意思不大,可能跟下雨有关。重庆的都市味比较浓,弄干净点后可能跟香港类似,当然,重庆话几乎是最好听的方言之一,而香港话,只比广州话好听那么一点点。重庆基本都是上坡下坡,看着那些出租车,我心里很着急。在朝天门一带,看着那些手拿圆竹的棒棒,或者听到有运货的商家高分贝喊“棒棒”的声音,我也着急。我想起了刚刚去世的梅老坎,“棒棒”这个词,是重庆的精髓之一。
      至于这里的女人,没办法详细阐述,跟坊间流传的评价差不多。我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空间里看到的重庆女人,大多比较洋气。我觉得一个喜欢打扮的女人的最高境界是:内心永远质朴,外表永远和谐。生平最讨厌高跟靴子和方便面卷发的搭配,希望在冬天的成都,我不要看到太多。
      回成都前的一天晚上,在酒店楼下做足浴。走了几天的山路当然是最好的理由,我建议但凡去重庆出差,任何单位都应该准许报销洗脚费。洗脚妹是一位母亲。内江农村里出来的,皮肤白嫩,面容姣好,一米六的样子,身材苗条,长发,随便扎了个辫子一点也不像在农田里插过秧苗的人。她18岁结婚,孩子都7岁了。不知道是不是面对每一位客人的时候,她都会说她的故事,但她确实对我讲了很多她的过去。我是个八卦的人。洗脚的意义在于,你有机会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内,梳理出一个人的生活史。

      我忘了问她的名字,但这也不重要。
      她家有四姐妹,她排老三。从小她就不喜欢干家务活,洗完煮饭这类事情总是她姐姐或者妹妹来完成。她只喜欢跟她的爸爸去田里插秧或者收割,她说她最喜欢跟爸爸玩,喜欢跟到父亲背后去看秋天田野里的一片金黄。
      西部农村,坚持读完书的人大概不多。15岁那年,她辍学了,亲戚介绍她外出打工,第一站是贵阳。贵阳话跟四川话相差不远,而且贵阳有很多四川人,所以她一直都说家乡话。第一份工作是饭店的服务员,包吃包住,第一个月拿到300块钱的时候,她兴奋异常。那是97年。
      两年后,她到了广州,开始讲普通话。在洗脚城里做服务员,包吃包住,800块一个月,根本花不完。那是99年,他才17岁。第二个月拿到工资时候,她把800块全部寄给了乡下的母亲,她说那时候很有成就感,很幸福。父母们则说她是还是很乖,在外面没有变坏。
      又过了一年,媒婆出现了。她回去嫁给了一个英俊的农村小伙,此前,她并不认识他。村子里一起玩大的姑娘们说她配不上他,她觉得很窝火,憋了一股气,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男人对自己服服帖帖。当然,小姑娘的较劲很有成效。夫妻俩在婚后一直太平无事。其实她本来就长得很不错,别人那样说也是玩笑话,但想必她丈夫确实是个乡村美男子。难怪声音玩具唱:那个男人捧着采摘的鲜花,牵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乘着落日带着你去收割庄稼。这样的场景,大概确实有过。
      婚后10月怀胎,她生了个小女孩,女孩长得像她爸。其实像谁都可以,肯定都很好看。和很多人一样,孩子出生之后,她和丈夫又返城打工,但并不是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孩子的父亲不知道在哪儿,但她在重庆。孩子交给爷爷奶奶带,成了留守儿童。当然,期间她也断断续续地在家待过一些时间。她说现在自己的女儿很淘气,性格像男孩子,不喜欢读书,但很聪明。
      两年前,在万县开舞厅的朋友请她去帮忙做管理,她从打工的变成了管人的,每天照看下场子,监督下柜台的帐本。然而好景不长,县里娱乐场所的寿命向来很短,不到两年,舞厅关门。她回到重庆,学了足部按摩的功夫。她说自己很懒,开始不想学下去,但老板挺喜欢她,不希望她走,而这里条件不错,每个月能拿到1000多,她就坚持下来了。然而,她再也没跟之前舞厅的同事或者朋友联系过,因为面子上,她过不去。
      她也有自己的娱乐生活。现在在沙坪坝,她喜欢半夜出去耍。每天上班时间是中午11点半到晚上11点半,下班之后,她就跟朋友一起出去喝酒或者跳舞,想喝的时候就喝很多,不想喝的时候谁劝酒也不管用。一起玩的人有男有女,每次出门之前,她都跟一起出去的姐妹相互约定,如果哪个喝醉了,没醉的人一定要负责把嘴了的人背回来。她说她还很年轻,还没玩够,但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从不乱来。曾经有男人说喜欢她,想跟她一起,她稍微考虑过后觉得还是算了。“那么早结婚,现在想想很无奈。但这也是注定的。别人说喜欢我,我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但也就那么一回事,谁都有新鲜感。我毕竟是有家庭的人了,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她大概说了类似的话。
      显然,她是一个漂亮的年轻的觉得还没玩够又懂得自我克制乡村母亲,不甘心,但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大概重庆,有很多这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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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大概广州,很少有你这样的男人。